《黑蒜骨香與記憶浮湯》
這是一碗盛著時光重量,的肉骨茶湯。
2011 年的三月,在吉隆坡,一段旅程開始於異國街角的熱氣與香氣裡。鄰近柏威年廣場、「新峰肉骨茶」的座椅仍記憶鮮明,兩人並肩而坐,一口湯送入舌尖,中藥的厚重與豬骨的溫潤,是我倆與肉骨茶的初識,也是一起浸泡那時候的年輕與期待。
而今,湯已不再是當年的湯,身形也早已不是店家門口、或者夜晚國油雙峰塔前的模樣。昨天,在賣場超市遇見一盒美得剛剛好的豬軟骨,像是命運輕聲提醒:「該煮碗湯了。」
冰箱角落翻出那顆多年前熬製、黑得透亮的蒜頭,曾是我倆親手將它封存於電鍋裡,低溫、低語、低調,約三個星期地等待。那不是料理,是時間與耐心的藝術。
白蒜與黑蒜交錯,白胡椒粒叮咚落下,老婆同事送的肉骨茶包開封瞬間,中藥氣息升起,像是老朋友伸手擁抱。豬軟骨安穩地躺入鍋中,外鍋三杯水,緩緩熬煮;接著再添四杯,讓時間再深一層滲透。火候不是技巧,而是一種溫柔的等待。
終於湯成。一圈圈油脂浮在表面,如流光浮影;骨頭早已酥化,卻還牢牢守住骨中記憶。黑蒜如墨,如夜,如走過的歲月——苦過、甜過、發酵過,也終於回甘。
我們兩個人坐在餐桌前,不再需要那麼多話。湯匙舀起的,是肉骨茶的鹹香、蒜的甜潤、藥材的幽深——更是一段段我們曾共同走過的路,與不知何時悄然年紀大了的模樣。
記憶從來不是為了複製味道,而是提醒我們曾經熱烈地活著,曾經為一碗湯千里奔波,也曾為彼此點頭微笑。肉骨茶不只是一道料理,而是一口盛裝時間的器皿。
而我們,也在每一次端起湯碗的時候,重新確認:走過的路,從未白費;熬過的湯,總有回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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